雨中飞燕/文

　　爱是什么呢？如果你问我，那就是被雾笼罩的一颗星。　　——海涅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询问自己：爱是什么？在踏入围城近十年的光阴里，这个话题似乎早已被我遗忘，或者说是不屑于提及。我也不再是那个年少时任性倔强、为了一点浪漫一点因由就赔上时间和精力的丫头 了。爱，它是如此散漫而具体，泛浮于家中的墙角旮旯，倒映于一碗米汤的热度之中。环顾这个局促质朴的家，打量每一件两个人亲手添置的物件，我想说：这个家不是富有的，却是不失温馨和洁净的；我的爱是领悟，是伴着晦涩的领悟走过来的。只因为要携手共同的走下去，所以我要摒弃自身的许多劣根性；因为他的表现不差，所以我就要更好的一种不输的领悟。

　　老公小我三岁，相貌英俊，性情温和，话语不多，稳重实诚。用老人的话说，那是没有毛病的一个好孩子，走到那儿都放心的类型。我就从没有听他说过什么过激的话语，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与世无争、悠闲自得的神态。我总是讥讽他的中庸，嘲笑他没有敢爱敢恨的魄力。他也不恼，笑着回我“你有不就行了？”不知道是自身藏的“恶”在作怪，还是有意挑衅他的好体性，我每每看到一点不和自己心意的事就小题大做，和他争吵。尽管他已做好了饭菜，在等着我回家，可我一进门看到他因为没有擦干拖鞋，致使水印被踩的满地都是的时候，我的莫名火就窜了上来，马上开始了斥责……很多时候，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刁蛮，吹毛求疵的无理，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争吵拒绝平淡，还是用缺陷逃避完满？！

　　记得那是结婚的头一年，因为搬家，他的父母前来探望。在闲谈中说到有一块地板砖不知什么时候碎了，老公就一口咬定是我弄碎的，起先也没太在意，后来他们又说了几句，我就挂不住了，对老公开炮：“你知道个P啊，你看见是我弄的么，你抓到手脖子了么？！”可怕的也许不是我的原话，而是我气急败坏的语调。反正婆婆是躲一边抹起了眼泪，口里念叨着“你这个死孩子，叫你不听话，偏这么早结婚”这类的，本来我是经常这样发火的，他也是习惯了的，没成想因为婆婆的眼泪事情一下就严重了起来。我当时也很生气，哦，我自己的老公我不能说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没吃饭就去上班了。下班的时候恰巧下了雨，我没带雨具，一个人走在雨中，越想越气，摆明了对我不满意嘛。遇到老公拿着雨伞来迎我，我就又打开了话匣子“你妈说话什么意思啊，嫌我吗？行，要是我们不在一起过了，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既然我们还要过下去，那样说话，对吗？明显是挑事嘛！”老公阴着脸，也不说话，拖着我往家赶。我也没再言语……其实，那时自己还是没有彻底领悟的。后来又有一次，是刚生了儿子不久，坐月子时发生的事，让我彻头彻尾的领悟过来。那天，老公回来的特晚，儿子总哭，我也不舒服。等他一进门，我就骂他：“跑那儿得瑟去了，自己吃饱了就不管老婆孩子了么？！”婆婆见我呵斥他儿子，又受不了了，很伤心的样子，老公看到他母亲的模样，也横眉冷对起我来了。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话是没错的。那时因为儿子的诞生，我正感觉自己无上的光荣，常常凝视着儿子睡梦中的脸庞，恨不得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静下心来想想，婆婆心是蛮好的。每次回家，都是为我蒸大锅的馒头，收拾各种蔬菜水果让我带回来，即便我没回去，她知道我爱吃炒熟的带壳花生，总会让老公给我捎回一大包。她本来就不是文化人，只是打心眼里疼爱自己的这个唯一的小儿子。后来我问她了：“妈，我说你儿子的时候，你就不能附和我说他一句啊，我说他懒，你也说他懒，不是我就没动静了么？”你猜我婆婆怎么说？老人家说了：“俺就从来没觉得俺儿子哪儿不好！”她就怕她儿子受我的欺负，却每每看到在言辞过招中处于劣势的儿子，她便开始为儿子忧虑起来，好像我随时会吞掉她的宝贝儿子。这样想着，反而理解她了，明白她为什么每次在饭桌上，遇到特好吃的，她总是唤我老公的乳名“XX，快，把这些都收拾了！”从不理会一旁的我有何感想。她就是爱她的儿子啊，无可厚非。有了孩子以后，我是真正的领悟了，老公是不能当着他父母的面斥责的。（我自己偷偷的骂他管教他倒也罢了）我要做的，只是让他们感觉到我们很努力，我们很恩爱，我们在认真的过着我们的生活。

　　比老公大三岁的我，从没有好好照顾过他，倒是让他时时呵护着我。好吃的留给我，陪我下街买衣物；虽说从不懂浪漫，没送过我香水和玫瑰，但他却给我最中肯的意见，让我永远保持孩子般快乐单纯的心。结婚后，从没有做过家务的他，首先学会了做饭，让我从不用为做何饭菜而烦恼；总是他耐心地辅导孩子的作业，陪儿子一同玩耍，不是如我对孩子尚心浮气躁，严厉有余，威严不足。是他的不和我一般见识的大度，忍让，让我领悟到我得到爱但却不能肆虐的挥霍爱！是他的好脾气和我的坏脾气形成的鲜明对比，让我领悟到自己的自私和偏执如果长久的发展下去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爱是一种领悟，是迟到的礼物，却永远都不晚！

　　有人说，爱是心疼；有人说，爱是牵挂；有人说，爱是包容；有人说，爱是感动……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不同，对爱的注解便会有所差异。但无一例外，我们都是在爱的领悟中成长起来的。时刻保持对爱的警醒，对爱的那份认知，那么焉知身如蚁躬的我们不能成为神仙眷属？莎士比亚在《第十二夜》中有一段论爱情的话：

　　你要这样想：“求爱得爱固然好，没有求，就给你，更是宝”。我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

　　其实，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做爱的缔造者，传播者，也要做爱的享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