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曲改革的早期开创者——胶东文化界救国协会会长马少波

2026-07-16 编辑：史秀英

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文艺事业是党和人民的重要事业。他是从胶东这片土地走出的杰出剧作家、戏曲理论家和文学家，他一手握枪、一手拿笔，着戎装洒满腔热血，挥苍毫扬民族文化。著名诗人贺敬之评价他：关（关汉卿）田（田汉）两汉后，今马又一人。他是担任胶东文化界救国协会会长的马少波。

发奋读书志报国

马少波，原名马志远，笔名苏扬、红石等，1918年出生于山东掖县（现莱州市）朱由村的一个渔民家庭。幼年在村塾和小学堂读书。10岁时，因军阀混战随父移居北京，到大城市开了眼界，有机会跟从北大毕业的王信之学习国文，逐渐接受新的思想，空余时间常跟随父亲观看京戏，对京剧产生了浓厚兴趣。

1931年，马少波考入设在掖县的山东省立第九中学，读书期间深受民主、科学新思潮的启迪，他发奋读书，立志报国。九一八事变后，马少波积极投身抗日爱国学生运动中，创办了天外社，主编《天外》文学刊物，通过文学创作传播爱国民主思想，激发广大青年爱国热情。中学毕业后，马少波曾一度失学，只身赴省城济南，经常在山东省图书馆自修历史、文学和哲学。

七七事变后，马少波深感以报刊宣传救亡固然重要，但发动抗日武装更是重中之重，经林乎加等介绍投身革命，参加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1938年3月，中共掖县县委领导的玉皇顶抗日武装起义后，马少波参加了胶东抗日游击第三支队（简称三支队）。是年秋，三支队创办了胶东第一份综合性刊物《海涛》，马少波作为编委积极参与其中，大力宣传党的抗日政策。

为唤起民众共同抗日，胶东区的广大知识分子利用办学校、办报刊、演戏剧等各种形式，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1938年9月，中共胶东特委为加强对宣传组织的领导，成立胶东文化界救国协会（简称“胶东文协”），领导胶东文化界积极开展抗日宣传工作，创办了一批刊物，建立各种剧团，把民间艺人组织起来形成一支抗日文化大军。1938年12月胶东抗日武装改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五支队后，马少波历任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五支队司令部秘书长、胶东文化协会会长、胜利剧团团长，他一手握枪，一手拿笔，一直战斗在文化最前线。1939年，马少波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0年，马少波（右）与他的入党介绍人、抗战时期担任过山东平度县县长的罗竹风在北京再会面时的合影。

戎马倥偬度半生

马少波在部队是一位英勇善战的指挥员。1941年，胶东地区的“抗八联军”沆瀣一气，极力推行“消极抗日积极反共”。马少波奉命到即墨县从事抗日统一战线工作，他乔装打扮，绕过道道关卡，穿越敌占区，躲过特务严密监视，夜会国民革命军保安十九旅司令姜黎川，到达指定地点后，坐进一只箩筐让人吊过了高墙。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密谈至拂晓，最终达成协议。

身着戎装的马少波

返回途中，马少波遭遇了日伪军，他沉着应对，掩护队友成功突围，自己却脚部中弹、血流不止。敌人撤退后，同志们清理战场，只找到他的一顶礼帽和一只布鞋，于是“马少波牺牲”的消息传开了，大家都很悲痛，正准备开追悼会时，马少波却在民兵掩护下回来了。面对日伪军“扫荡”，九死一生的马少波长途跋涉，跨过胶济线，再度深入虎穴，说服姜黎川团结多数官兵，配合胶东军区反“扫荡”，并率部东上莱阳接受改编，马少波智勇双全的事迹也广为流传。

马少波后来回忆：“我接受那次谈判任务出发前，父母被日伪军逮捕了。我是怀着内心巨大悲痛去完成这项任务的。出发前，我把自己写的一首散文诗《当双亲被捕去的时候》交给了党组织。我的父亲马侠村烈士于1942年在青岛崂山惨遭日军杀害，后与我的母亲合葬于胶东英灵山革命烈士陵园。其实在战争年代，许多文艺工作者都像我一样经历过失去亲人，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苦难，但他们还是为民族的解放事业奋斗不息。他们就是我们的民族魂。”

京剧《木兰从军》，马少波创作于1943年。

马少波多年从事部队文化工作，在胶东文协工作时间主编了《胶东大众》《胶东文艺》等多种刊物，发挥了宣传和战斗作用。1941年起，马少波开始戏剧创作，这一年根据与顽固派斗争切身感受，他创作了五幕话剧《指挥》，在胶东文艺评奖中获戏剧第一名。战争年代，他先后改编、创作了《吴蜀和》《木兰从军》《太平天国》等一大批剧作，其中《闯王进京》是较早正确表现农民革命题材的优秀作品之一，当年为部队演出时，台上台下此呼彼应，掌声雷动。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政治委员林浩观看演出后，亲自接见马少波和胜利剧团的全体同志。

《胶东文艺》创刊号封面、目录（1947年）

马少波始终坚持严肃创作态度从事文学写作，他在招远、掖县抗日根据地山后村创作小说《生还》时，作为故事背景一部分的青岛他那时没有到过，缺乏感性认知。为此，马少波构思时曾多次同熟悉青岛风貌的战友罗竹风交谈，细致地了解研究，尽管间接掌握了一些知识，因他不肯写自己不深知的事物，写到青岛时只是点染了一下外景而已。

1948年11月，山东人民淮海前线慰问团成立，郭子化任总团长，马少波任副总团长，他们率领山东军区歌舞团、胶东文协胜利剧团等10个文艺团体奔赴前线，深入战地，与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指战员并肩作战，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宣传演出，大大鼓舞了全体将士的士气。

继承创新催百花

北平解放后，周恩来总理于1949年6月约请各解放区从事戏曲改革的部分党员干部座谈。会上，马少波建议中央成立戏曲改革领导机构和研究、实验机构，进而在全国范围开展戏曲改革运动，得到周恩来总理的赞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即成立了中华全国戏曲改革委员会筹备委员会，马少波任秘书长。此后，马少波长期从事戏曲理论研究、戏曲改革工作和文学艺术创作，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他并没停止前进脚步，仍然笔耕不辍。

1959年9月，周恩来总理在观看京剧《摘星楼》时与马少波留影。

马少波在担任中国京剧院负责人期间，十分尊重院长梅兰芳，与梅兰芳亲密配合，贯彻“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方针，努力整理、改编京剧传统剧目，创作新戏。在艺术质量方面精益求精，展现出一派清新的舞台风貌。中国京剧院在10年中创作、改编和移植了历史和现代剧目494个，挖掘、整理传统剧目800个，形成了严谨整齐、色彩浓烈、富有生气的演出风格，中国京剧院的示范作用推动了全国京剧艺术的发展。在工作中，马少波也与梅兰芳结下深厚友谊。

马少波作为一位勤奋的剧作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改编、创作了一大批优秀剧作。1958年，马少波与范钧宏根据歌剧《白毛女》改编成的京剧在北京首演，京剧《白毛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最早、影响最大的一个京剧现代戏，对京剧表现现代生活作了有益探索。1963年，他创作了京剧《正气歌》，热情歌颂了文天祥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和“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浩然正气，极具震撼力。这一时期，与范钧宏、吕瑞明等合作编写了《满江红》《初出茅庐》《赤壁之战》《摘星楼》等多部历史故事剧。

现代京剧《白毛女》，李少春饰杨白劳，杜近芳饰喜儿。

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后，年近花甲的马少波重新拿起笔，焕发出了新的艺术青春。1979年，根据唐太宗李世民与大臣魏征的历史故事创作成《明镜记》，刻画了一代贤君、一代贤臣和一代贤后的感人艺术形象。1981年，根据话剧《战犯》改编成京剧《宝剑归鞘》。1982年，根据王实甫的《崔莺莺待月西厢记》改编成昆曲《西厢记》，由北京昆曲剧院演出，受到海内外专家高度评价。同年，他创作了《明镜记》的姊妹篇《宝烛记》，此剧由江苏省京剧院首演，梅派弟子沈小梅主演，荣获首届文华奖。

20世纪80年代以来，马少波亲自尝试将传统戏剧以电视连续剧的形式搬上银屏，让戏曲走出舞台，通过现代媒体传播给人民群众。《正气歌》《十五贯》《再起清风楼》等的创作，充分体现了他不断探索、开拓进取的精神。他担任《曹雪芹》《神算记》等戏曲电视连续剧的顾问，应邀出任14集电视连续剧《蒲松龄》和12集电视连续剧《梅兰芳》的总顾问。

马少波不仅是一位成就卓著的剧作家，而且是一位造诣很深的戏剧理论家。从20世纪50年代以来，他出版的论著有《戏曲改革论集》《戏曲改革散论》《看戏散笔》《戏曲新论》《戏曲艺术论集》等。马少波70岁时曾说：“人到七十，毕竟是人生的清秋，我愿生命在勤奋中延伸，为人民戏剧事业竭尽绵力。天假以年，决不虚度，一息尚存，永不停步。”晚年，他担任文化部振兴京剧指导委员会副主任、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副会长、中国戏剧家协会顾问、中国梅兰芳研究会会长、《中国京剧史》总主编、《中国京剧百科全书》编委会主任等职，为振兴京剧事业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