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摆渡,撑起海上拥军路

一条“救命船”,生死接力53趟
转向,加速,再减速靠岸……苏山岛上,等在码头的连队指导员张博和战士们将拥军物资一件件搬下船。
司务长邵向伟与老船长格外亲密,看到重的东西就抢着拿:“泰叔,你就歇着吧!”
“不光我叫泰叔,比我小十几岁的新兵也叫泰叔,就算比自己的爷爷还大也叫泰叔……”邵向伟笑着说,“泰叔”就是他们的亲人。
已经守岛12年的邵向伟就要退伍了,除了战友之外,他最舍不得的便是有过命之交的泰叔。
2015年,邵向伟的右眼意外受伤导致流血不止,需要出岛治疗。一个电话过去,拥军船便以最快的速度顶着风浪而来。当时意识模糊的邵向伟只记得,这还是他头一回见泰叔急得满头大汗。
拥军船一到码头,邵向伟就被提前联系好的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讲到这里,邵向伟舒了口气:“如果当时不是泰叔和拥军船,我的眼睛就失明了。”
每到关键时刻,拥军船就不再是一艘运输船、补给船,而是一艘救命船、爱心船。60年来,拥军船深夜接送突发急病的官兵出岛就医次数累计达53次……四代拥军船,见证了一次次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1998年冬天的一个深夜,苏山岛上一位牟平籍战士接到爷爷病危的电话。当时,军用船只不能随便调动,情急之下电话又打到了院夼村委。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海上风大浪高,出船风险相当高。但要是不出船,战士就见不到爷爷最后一面。负责船只管理的院夼村委会主任王太民也很为难,于是他就问了当时的拥军船船长,船长只说了一句话:“这样的事儿,谁还会摊上第二回?”
于是,在这个风雨深夜,船长和两位船员就驾驶着拥军船驶向苏山岛。平时来回一趟苏山岛大概两个多小时,可那一晚,五个多小时过去了,却还不见拥军船的踪影,王太民和船员家属一直在岸边焦急等待。
凌晨2点,拥军船终于平安归来。下船后,王太民立即安排司机王军港送战士回家,但道路积雪严重,原本2个半小时的车程足足开了近6个小时。
事后,战士拿着礼物来村委道谢,王太民和王军港都没有接受礼物,王太民说:“你们在苏山岛执行任务、守岛卫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不止专业拥军船,院夼的每一条渔船都是拥军船。2017年冬天,张博2岁的孩子在岛上得了手足口病,晚上九点高烧不退。那天晚上风浪很大,张博怕泰叔开船有危险,就去苏山岛后的海湾看了下,正好有些渔船在这里避风。张博和战士们打着灯光向渔船示意,隔着100多米朝船上呼喊。一开始渔船以为不让他们停在这里,没有靠岸,后来听到有孩子病了,很快就靠岸,将张博的家属和孩子接上了船,当晚就送到医院及时治疗。
把孩子托付给渔民的时候,张博拿着现金往渔民手里塞,可是渔民却摆手不要。张博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位好心大哥的名字,孩子到村里时大哥还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放心,我把这个电话一直存着。”
拥军船是全体院夼人最深的情感与责任。1997年,第一代船长王道伦临终前曾拉着老伴连秀珍的手说:“我一辈子最牵挂的就是你和驻岛官兵,我走以后,你要继续替我去看望他们。”
如今,87岁的连秀珍每年都会委托村里或拥军船将自己手纳的鞋垫送到苏山岛,2000多双鞋垫已垫在了战士们的脚下。当儿孙问为什么不能去买鞋垫时,连秀珍老人答道:“手做的鞋垫吸汗不臭脚,孩子们穿着舒服……”每年“建岛节”,官兵们都被连大娘亲手做的鞋垫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知道,连大娘送来的不仅仅是鞋垫,更是王大爷拥军情谊的延续。
物资被战士们搬进了炊事班,只见旁边还有一个腌菜的小屋。里面摆放着一个个咸菜缸,缸上贴着“疙瘩头”“萝卜干”“雪里蕻”等标签。张博介绍,这是历代守岛人流传下来的“饮食传统”,以前条件比较艰苦,遇到大风大浪天,补给不能正常送到,就把蔬菜做成咸菜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在军地各方面保障下,小咸菜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竟成了连队战士最为期盼的“名菜”。
搬完物资后,泰叔驾驶舱里几朵褪色的大红花格外鲜艳,有的花旁边还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他说:“孩子们退伍了喜欢把红花戴在拥军船上,给我和船都留个念想。”
为了服务驻岛官兵上下岛,钱均堂开拥军船的这十余年,每天24小时开机,几乎没有出过远门。出门最远的一次,还是2012年他突发肺出血到威海住院。住院期间,驻岛官兵们特意去看望了他。术后不到一周,牵挂官兵们的钱均堂就出了院。
每年送走多少老兵,就迎来多少新兵。这不,即将返航的拥军船上又装上了战士省亲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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